かや

失踪中

【山组】沉樱 (重发 完)

顺便把上和中整合了一下重发。

还是没有赶在天神祭之前写完番外的车,过几天再补上吧。

都是些我自己无聊的少女心,感谢愿意看的姑娘们。



从东京,驶进这座海滨小镇的末班电车闪烁了几下车头温黄色的灯,带着误闯入的闲客,像是做了错事那般迅速沉寂下去。却是被夕色与沉寂掩盖的假象罢了,在这尚未被繁华侵扰,东京百妖众神最后的净土,刚入了八月盛夏,一切都在夜晚有秩序地躁动起来。

人类世界祭典的筹备工作,早在暮色降临之前就收了尾,而为了赶这远近闻名的祭典的热闹来的异域的客人们所无法涉及的世界里,妖怪们还在忙活着。

8月11日,与人类祭典的时间相同,是敬奉这片区域的海神大人的神圣的日子。今天便是筹备这场盛典的最后一天。

 

大野智身着普通不过的浴衣,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半躺在沙滩上,默默眺望着远处一圈一圈环绕着的灯塔,白光中混着月光照进海水中,溶进一圈一圈随风散开的涟漪,又向他扑来,不躲也不迎,却不得动他分毫。

“即不参与准备明天的庆典,又没在好好休息,原来又是在这里一个人坐着。”

听了来人低沉却婉转的话,他这才回过神来,保持着无防备的坐姿,偏头给了个甜甜的傻笑。

“又在想钓鱼?”

“嗯——那到没有。”和刚刚无意识散发着可畏气场时判若两人,樱井翔刚坐下,大野就迫不及待地把头交到他绝对算不上宽的肩上,含含糊糊地给了回应。

早已不是樱花的花期了,盛夏的八月,身旁难得没有撒上香水的人的身上,却重新有了清淡的花香。

神社后面的那株罕见的百年樱花上,当地热情的人们早已依据传统挂上了粉色的花球和彩灯。

而在他的眼中,他最最重要的樱树,为他又一次地,反季地结起了花苞。

“尼桑,又到了呢,明天。”

“嗯。”

“我可是难得从工作中抽身回来的。”

“嗯”

“尼桑——”

“ふふふ”大野一只手环住樱井浴衣下的窄腰,另一只手不忘稳稳地托起他温和乖巧的脑袋,在一瞬调换了位置,将人不留余地却温柔无比地压倒在溶着白月光的涟漪之中,对着朱色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

粉色淡雅的花瓣徐徐落入水面之下,他也不再看身上人认真虔诚的脸,安心地沉入有他的海底。

 

说起这片不禁战事也尚未开化的渔村远近闻名的渔人,人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大野智,张着好看的脸,有着好相处的性格,和他百个日光见证的肤色,百个夜光见证的画作,以及他简陋无比的独居的后院里,每到花期便开的格外早而茂盛的小樱花。

人们尊敬这位年轻的有为之人,又格外爱他乖巧的性格,时不时邀请他去家中坐坐,这人却一副踌躇的样子傻傻地笑,只顾玩着自己好看的手指。

后来大家都明白了他害羞,就把做好的熟食送去大野家中,便笑着离开,也不扰他,果不其然,过上一两天,就会在家门口看见挂着的鲜活的鱼,或是一副意境悠远的樱花的画。

后来在一年的夏天中,村中起了不知名的怪病,恰巧远方到来的商人说起深海存在的治病的药,和支付给商人的高额报酬。

村人只得用冷水一遍遍敷着孩子高热的额头,荒了渔业,荒了土地,当然也没有了余力再向那个稍稍远离村庄的可爱的年轻人家里送东西。

大野智从叹着气的商人那知道了详情,第二天在海上失去了踪迹。

村人看见的,只有三天后的海岸上,用年轻人的画板压住的那种治病的草药,和足以支付修建通往外界道路的珍贵鱼群。

从此再也没在出现的年轻人的画板上的依旧是悠远的画。

那依旧是大野智家后院的樱树,

在月光下的,震慑人心的樱吹雪。

 

百年之后,当时村人为他修建的神社经过几轮翻修,成了如今闻名而气派的大野神社,每年大野智为村人出海而失踪的日子,在8月11日则会举行盛大的庆典。

而后院的樱树,也陪着故居过了百年,成了神社的一部分般,长势迅猛,几乎包住了整个神社。不变的,是它依旧带领着这一带的樱前线,每年都美的惊心动魄,像是在一年一年,一次一次,重新讲述神社主人的故事。

人们在庆典这一天,用粉色的花球和彩灯为樱树盛装打扮,宛若那副最后的画作那般,成为整个庆典的重头戏。

 

但是我的樱花,他真的会为我开放的,

百年未曾改变的容颜看着面前因为张罗一天事情而劳累地睡过去的人,露出了依旧羞涩的笑容。

他会为我,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上演最美的樱吹雪。




正值山之日的祭典,起先是人类世界从早上开始的参拜、祭典和烟火大会,夜深了还有附近的小神小妖们聚在一起的酒会和表演,尽情娱乐,每个人都尽可能投入进这逢年一遇的热闹之中。

松本润难得从喧闹的中心抽身出来,收起背后黑色的翅膀,稳稳地降落在大野神社的拜殿之前,看着一边明显有着违和感的狛犬雕塑,又好气又好笑地挑了下眉: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偷懒可以瞒过我?”

“松润抱歉我本来没想偷懒的啊——”受到惊吓后立刻现了原型的小狸猫用爪子合十到了个歉,转眼又变成个阳光帅气的人类青年模样。

“润,抱歉~”另一边的雕塑虽然维持还稳稳地变身的模样,却传来了细细的笑声,笑够了自己的竹马才也变成了个小个子的好看青年的样子。

“果然还是瞒不住小润——不愧是大天狗大人。”

“好啦,”听了两只的辩解,松本无可奈何地笑着提醒了句,“翔さん要出来啦,快去准备。”

 

以神明身份重生的大野智,回到了少年时的模样,而已改建成神社的自宅后院的小樱树,像是与自己一同停驻了时间般,任是那旧时的样子。现在的他早已可以自由来去呼风唤雨,可是真正可以与现世寄托的只有这颗生前悉心呵护的樱树。

于是他终日坐在受自己神力日渐茂盛起来的樱树上,直到有一天听到那个清脆的少年音。

“你为什么一直坐在那里?”

大野智垂下头,果真,贴着树干,站着一个小小的男孩子。

“因为我一直一个人。”

“可是我也一直在这里啊。”

他这才回过神来,轻轻落在孩子面前,虽然自己也一副少年模样,却比眼前的人高上许多,这让他只好弯下身子看向孩子的眼睛。

皓月般的明眸,里面沉淀着的,是关于生前的他的记忆,满满的都是认真地抬眼,再细细描摹手中画板的他自己的样子。

“啊——”

你是我的樱树啊。

小小的孩子,主动把大野智拥进怀中,看不见眼睛。

“我等了你很久。”

 

大野智曾经无比喜欢这株从有记忆起便存在的樱树。

天生习得水性,几乎是被海养大的他,最爱的便是坐在后院里,对着这颗小树苗左右描摹。

而现在,他的樱树化成了人形,转眼间又长的比他快比他高了,相貌也退去了稚气,出落的愈发英俊却感性起来,他便不再整天对着树,而是对着其人摆弄起他的画板来。

他为他取了名,用尽美好的字词和期盼,叫做樱井翔。而樱井把大野智的名字反复念了几遍,无奈地改口叫他尼桑。

大野智开始教他字画,可惜完全不得要领,而看着那双等着夸奖的眼睛的时候,他也只好把话咽下去,捂着脸偷笑了。

大野智有着绝美的歌喉和舞姿,他的歌声能够召唤海底最美的生物,他的舞蹈能带来狂风暴雨。大野智有时候会教樱井翔跳舞,而他心中最珍视的小樱花,动作却总有些不协调,开始还会揶揄他几句,现在倒是不在在意了。

每年的早春,樱前线到达这片城域的时候,都会在大野神社举行庙会,而当日午夜,人群都散去的时候,附近的妖怪们又会聚集于此,樱井翔会穿上最华丽的樱色和服,从本殿出发,坐上小妖们抬着的花轿,走过长长的鸟居和参道,将春色带入这片地域,所到之处,就都是盛樱。

周边的诸多神明也会一道来赏夜樱,大野智在一片片粉色开的烂漫的河边办上盛大的宴席,他就坐在主位,看着簇在花堆里的樱井翔细细地迈着步子,礼数周到地为每一位客人斟酒,举手投足优雅大方,引人驻足。

大野智把周围客人们的赞美和奉承都没听进耳里,双手拖住下巴,嘟起嘴神游四方,视线却一刻也不曾离开对面应接自如谈吐从容的人,不发一言。

你们都不了解他,他才不是这样子一直从容的人。只有我才看过他笨拙时的样子。

——这样想着的大野智,不自觉露出了傻笑,脑后却猝不及防挨了次重击,

“啊~啊~啊~大叔又在傻笑了。”

“nino——啊,”他回头,并没有发现刚刚的小尖嗓的主人,却看见了自己喜欢的脸,笑的一脸无奈而溺宠的样子。

“尼桑?喝醉了吗?要不要我扶你先回去休息?”

“嗯,哦——哦。”

而躲在一旁计划通坏笑的二宫和也,拉住被他一个米糕团子骗来的竹马,看着两人渐渐消失在深处的身影,这才双双变化了样子,慢悠悠替上离去两人的空缺混吃混喝。

对那个人来说,自己最美的样子,也是只想给喜欢的人看到吧。

 

 

 

与早春时的花宴不同,大野神社的主人更爱在自己的庆典里仅仅邀请上几位交心的朋友。

这位脾气有些许怪异的主人,才不会愿意让更多的人看见,这场绽放在盛夏的奇迹。

在参道边重新点上萤灯,在红色的鸟居旁燃起線香花火,在手水舍放满五色的水風船。大野智只身着一件蓝色的絵襦袢,静静依着玉垣随意地摇晃双腿,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今天的花神樱井翔,与早春的花宴时相反,他会在湖边沐浴,换上与大野相称的红色花絵襦袢,踏着随自己性子的步调走进鸟居,不加修饰的笑颜宛若那日初见。

 

大野不一时已经换了几种坐姿,黏黏糯糯的嗓音哼着轻柔好听的曲调,恍惚间回到从前,他目视着说要去人类世界游历的樱井翔离去时的场景。

远处,一席正红的人正好绕过一扇拐角处的鸟居,点着同样红色的纸灯拾级而上,向一路上的友人笑着招手。视线环视一周,偏偏最后才与正前方的他对视。樱井放缓了步子,被他那副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一般。

“翔くん——翔くん——”大野也就不在考虑要以什么姿态迎接他了,一个猫跃下了前殿,一路喊着那人的名字小跑过去,然后理所应当地被一个清凉淡雅的怀抱接住。

“尼桑——像个小孩子一样——”

大野身高不及樱井,他就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仰起头,眯起眼睛嘟着亮亮的嘴唇,等着樱井主动缩短距离。

怀抱收紧,唇上的温度却只停留了一瞬,“尼桑,大家都还在等着呢——”

话音未落,樱井便抽身走向被一层层注連縄护着的巨大樱花树,柔顺的黑发被微风吹得散乱,月色下的明眸善睐,透过眼前之景,越过时间,把沉淀进骨髓里的挚爱融入喃喃而出的咒语,,早已过了花期的古树枝头上,开始有小片簇成团的、带着微光的浅粉色在夜色下晕开。

而他恰好在此刻转身对上视线,笑得虚幻。

“     ”

智くん——

大野便理了下衣服宽松的领子,把先前等待时一直哼着的曲调,清晰地唱了出来。

从清澈的嗓音里震颤出绝美的韵律,转音和哼唱交织成悠扬的歌谣。回忆和眷恋随着声波化作散开的幽蓝色光点,缓缓上升包裹住正在反季地盛开的柔嫩的花群。

盛樱与那些蓝色的光点融合,向所有可及之处蔓延。

不一时,傲人的樱红覆盖了整座神社的苍穹,把清凉的幽香洒遍他和他的神域——

空に桜の花びらがはらりはらりと

(樱花在空中翩然散落)

舞い散って,幾千もの時を眺めて行った

(恍惚忆起数千年时光的流逝转瞬)

光り輝くこの場所で,いつかまた夢を話ろう。 

(在此刻光辉闪耀的约定之所,何日再度提起旧事,也惘如梦境)

 

 不过是一瞬的幻境,那些开的正艳的花簇很快从枝头坠落,在空中便化成粉雪般的光点,归于夜色。

从幻境中惊醒的客人,无声地感慨着这样的奇景,知趣的离开。

莹灯散去,烟火燃尽,只剩下这场短暂而盛大的演出静静谢幕,而相约过永久的两人,在又一年一年地重复说着,永远说不厌的一世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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